2020年香港中學文憑試歷史科題目風波

2020年香港中學文憑試歷史科題目風波,係指2020年5月香港中學文憑考試歷史科考試中嘅一件爭議事件。試卷一條關於中日關係嘅題目,被指具引導性、美化日本侵華、傷害喺日本侵華戰爭中受到莫大苦難嘅國民嘅感情同尊嚴。教聯會教育局局長楊潤雄、行政長官林鄭月娥新華社文匯報同埋大公報等先後批評香港考試及評核局嘅做法[1],當中林鄭月娥向考評局施壓時更聲稱南非總統曼德拉曾話過「教育嘅崩潰足以摧毀一個國家」嚟抨擊成個香港教育界[2],但之後就被揭發呢句話唔係出自曼德拉同埋涉嫌散播假消息[3][4]

有關試題最終取消,教育局向考評局施壓取消試題嘅做法引起社會輿論好大嘅反彈,批評教育局將試題政治化同埋政治凌駕專業,同埋籍歷史試題對教育界發動文革式嘅政治批鬥[5][6],討論再次引起社會對歷史教育嘅爭議。喺教育局解說要求取消試題嘅記者會上有記者要求局長楊潤雄回應毛澤東感謝日本侵華嘅言論係咪同樣需要被譴責[7]

試題內容

爭議試題係喺2020年5月14號舉行嘅歷史科考試卷一必答題第2題[8]。試題提供咗兩項資料,共三篇文獻[9]

資料C:引用日本法政大學校長梅謙次郎在1905年出版的一篇文章,文中提到清國教育家范源濂向他稱大清國有意改革,但修讀法政課程要六、七年時間,希望他作為法政大學校長,可設置法政速成學校,使留學生可於一年修畢。梅謙次郎雖然認為法政課程需要四年方能修畢,但同意提供一年期的法政速成課程作為試驗。

原文:昨年,清國人范源濂請求與我會面,言道:『本邦行將改革,向來自貴國派遣諸生,多習武備、教育,唯法政學科,留學生修此者極少,然國家果欲改革,則特需修習此科者。鑒於我邦現時之需,修學者若以六七年以上時間,幾不可得。現覺必要設置法政速成學校,於一年以內卒業,可以停廢暑假。』速成科無論如何必要,通常需三四年才能修完;惟考慮范氏之熱望,本大學暫定一年課程予以試驗。此事得小村外務大臣贊成,清國楊公使深表贊同,計畫敦勸清國各省督撫,及上奏清國皇帝,陸續派遣來學。

資料D:有兩篇引文。引文一,是來自1912年1月黃興代表中華民國臨時政府寫給井上馨(大日本帝國元老、前外務大臣)的一封信,要求對方委託三井洋行籌募一筆資金,用以支持推翻滿清及成立新政府。引文二,是日本三井洋行代漢冶萍公司備款250萬日圓借款予中華民國政府的合同,借貸以大冶鐵礦作抵押,借款期一年,年息七厘。

引文一:『目下敵國東南一帶,大事既定,十四省之城市飄揚革命軍之新旗幟,人民皆歡喜。清政府不仁,到處焚戮,諸民亟望我軍之到來。直隸、山東等省人之請願書,均以我軍未能早日北伐為恨事。然吾等以清袁〔世凱〕或可悔悟其非,暫時傾聽和議之磋商。答應休戰一月之久,已於近日內組織〔中華民國〕新政府,計畫通告列國。若和議最終不能成立,則不得以戰爭解決。值此新政府成立之際,深切懇請閣下予以贊助。此外,敵政府委託貴國三井洋行籌措資金一事,務祈賜以助聲。』

引文二:『三井洋行代漢治萍公司倍款日斤兩百五十萬元,借與民國政府。……二、借款以大治鐵礦為抵,所有兌換匯水,均由三井洋行自定。三、以上借款以一年為期,周年七厘行息。每半年一付利息。』

試題包含3條分題,當中最具爭議的為分題(c)[9]

(c) 「1900-45年間,日本為中國帶來的利多於弊。」你是否同意此說?試參考資料C及D,並就你所知,解釋你的答案。(8分)[10]

事態發展

喺考試完咗之後嗰晚,教育局發表聲明,話有關試題附帶極為片面嘅資料,令試題具引導性,考生可能因而達至偏頗嘅結論,嚴重傷害喺日本侵華戰爭中受到莫大苦難嘅國民嘅感情同埋尊嚴」。[11]當時考評局就發聲明指,為避免影響閱卷嘅公平公正同埋損害考生利益,唔適宜作出評論,但強調非常重視教育局同埋外界嘅意見。聲明又指歷史科同其他科目一樣,都設有「審題委員會」,而委員都係大學教授、課程同埋學科專家等,會依據該科嘅《課程及評估指引》同埋《評核大綱》擬定試題同評卷指引,最終需要「審題委員會」全體接受先會定稿。聲明又話,每年公開試過後,都會進行不同形式嘅檢討,檢討結果會交畀來年嘅「審題委員會」作參考,確保試題質素同持續改進。[12][13]

教育局局長楊潤雄喺5月15號嘅教育局記者會上,重申教育局對試題設計深感遺憾,認為考題唔符合高中歷史課程的宗旨,而且無討論空間,指答案只有弊,唔會有任何利。[14],並表示教育局將派員至考評局了解考評局的出題及審題機制[15]

出題者身份

5月16號夜晚,《蘋果日報》引述消息人士透露,考評局近年喺教育局壓力同干預之下,各科嘅審題委員會都需要「邀請」教育局人員加入,今次引起爭議嘅歷史科試卷亦唔例外,佢哋嘅審題委員會有一名教育局課程發展處官員參與,喺歷史科開考前已對有關嘅出題策略和內容知情。[16]同日,《香港01》亦引述知情人士指有教育局人員曾以非官方身份,喺考評局參與各科目審題委員會,報道指今次涉及爭議嘅歷史科,都有一名教育局課程發展處官員喺歷史科審題委員會入面。[17]

楊潤雄被問應唔應該譴責毛澤東感謝日本侵華

睇埋:毛澤東感謝日本爭議

5月15日下午舉行嘅教育局記者會上,《蘋果日報》記者向教育局局長楊潤雄提出質詢,[18],釐清喺歷史上唔係第一次有人討論日本對中國嘅利弊問題,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主席毛澤東曾經多次發表感謝日本皇軍侵華嘅言論,[19],又引述毛澤東嘅一段講話,「如果沒有日本帝國主義發動大規模侵略,霸佔了大半個中國,全中國人民就不可能團結起來,反對帝國主義,中國共產黨也就不可能勝利。」記者詢問楊潤雄,毛澤東感謝日本侵略嘅說法係咪傷害中國人感情,會唔會對該言論深表遺憾,並予以譴責。[20]

楊潤雄未有正面回應,話毛澤東係喺外交場合發表呢啲講話時,[21]佢聲稱話語背景唔同,未必完全可以從字面去解釋,佢又話呢次爭議同毛澤東感謝日本皇軍侵華係兩回事。[20]

教育局要求取消試題

楊潤雄又喺5月15號嘅記者會上,表示會要求香港考試及評核局取消呢條試題,[22],考評局喺同日夜晚就回應,指咁做會影響考生嘅公開考試成績,影響深遠,會召開特別會議跟進[22],而去到5月18號下晝,考評局委員會表示需詳細探討試題嘅存廢涉及好多因素,需要詳細探討方案[23]。同日夜晚,教育局再施壓,表示行政長官可以就「公眾利益有影響事項」向考評局發出指示[24]。有中學生組織不滿取消試題,話要提出司法覆核[23]

5月17日,教育局副秘書長康陳翠華喺教育局網站刊出文章,話教育局對試題表達看法意見,絕對唔係以政治干預考試,又呼籲教育人士反思教育嘅使命,唔好讓教育專業蒙羞。佢又話歷史教育重視培養學生從不同角度思考能力,但喺一啲牽涉侵略屠殺種族清洗等嘅題目,高中課程嘅深入程度,未去到仔細分析上半個二十世紀中日嘅複雜關係,以「就自己所知」嚟處理超越能力嘅題目沒有意義,將題目取消符合考生利益。[25][26]

林鄭月娥虛構曼德拉名言向教育界施壓

5月19日,行政長官林鄭月娥話風波令人非常遺憾同失望,話自己無干預事件,但為咗保護教育嘅質素同學生,佢唔會迴避行使相關條例賦予特首嘅權力[27]。佢又話教育嘅重要性係喺樹德立仁,需要有人把關去維護質素,保證學生接受正確嘅全人教育,又引用已故南非總統曼德拉嘅名言,指「教育的崩潰足以摧毀一個國家」(The collapse of education is the collapse of the nation)[28][29]。但其後有網民揭發林鄭虛構言論,呢句說話唔係出自曼德拉,國際關係學者沈旭暉亦表示喺翻查曼德拉語錄後並無呢句,諷刺林鄭無進行事實查核[28][29]。曼德拉基金會檔案館館長拉齊婭·薩利赫(Razia Saleh)之後亦表示,翻查超過1500篇曼德拉演辭嘅資料庫、曼德拉名言書籍同埋作品後,確認無發現呢句[30],沈又批評,林鄭月娥話自己要認真研究點樣監察網上假消息,但自己就喺度散播假消息[31]

考評局決定取消試題引發司法覆核

5月22號,《星島日報》引述消息話考評局委員會喺21號嘅特別會議上,決定取消呢條題目。[32]

5月25號,立法會教育事務委員會就事件舉行特別會議。考評局初步檢閱答案之後話,該題有57.1%考生答「弊多於利」,38%考生就答「利多於弊」;78%考生作答嗰陣有提及弊處,17%考生淨係提及利處,另有4.9%考生無表示立場[33]。去到6月,一個學生就呢個決定申請司法覆核,佢認為呢個決定冇尊從既定機制,違反《基本法》第34條同第137條所保障嘅學術自由[34]。7月2日,高等法院開審,法官高浩文話,擔心事件對未來歷史科考試構成寒蟬效應,控方話係考評局程序唔妥當,特首林鄭月娥指摘教育局形同威脅欺凌教育局,辯方就話呢個係學術決定,否認製造寒蟬效應[35]。去到第二日,高等法院裁定考生敗訴,中學生行動籌備平台表示對呢個裁決感到失望,認為先例一開,考評局同教育局以後會更肆無忌憚地政治干預考試內容,令考生得唔到保障,考評局就歡迎裁決[36]

教育界反應

香港教育專業人員協會(教協)

  • 教協喺5月17號召開記者會,會上有歷史科教師批評教育局嘅決定鹵莽、摧毁考生努力、損害考評制度、並打擊教師士氣,令社會負上沉重嘅代價。有應屆文憑試考生表示,冇諗過題目會捲入政治漩渦,對當局嘅決定感到詫異,擔心取消題目會影響成績。教協理事、歷史科教師李家宏就話,試題問及1900至1945年間嘅中日關係,當中包含和平時期同埋戰爭事件,兩者都同等重要,學生都需要理解。對於官媒《人民日報》干預香港內部事務,發表文章批評香港歷史科出現荒謬考題,李家宏指官媒嘅言論令教師感到擔心同人人自危。[37]
  • 教協立法會教育界議員葉建源喺5月18號表示,已經徵詢過專家意見,認為題目符合整個學科設置嘅原則,基本上係無引導性。佢指教育局無取消有關試題嘅法定權力,教育局應該畀擬卷人員同擬題小組解釋嘅機會,喺符合程序公義同埋學理下作出結論。對於教育局發表聲明指局方有人員喺受聘前已經以「個人身份」加入考評局歷史科審題委員會,有咗局方批准先繼續從事審題委員會嘅工作;而政府新聞處嘅發稿就話教育局無派員加入委員會;葉建源批評教育局嘅做法荒誕,話教育局譴責考評局,其實出題嘅係自己嘅官員,自己官員應該最清楚課程宗旨,但完成之後就否定做法。[38]。佢又引述考評局統計選擇試題嘅考生回答表現,指出考生無一面倒回答「利多於弊」,證明大部分考生無被引導[39]
  • 教協理事張往喺明報撰文回應事件,話試題符合設題原則同符合歷史專業。[40]

前考評局官員

  • 曾經出任考評局秘書長長達12年嘅蔡熾昌,喺5月17號撰文表示,取消試題係公開考試一個嚴肅嘅項目,必須經過一個過程,以科學為基礎,配合學科專家專業嘅意見。今次如果取消試題係「偏離正軌,放下專業,後果嚴重」,呼籲當局以考生為重,三思而後行。佢引述指考評局嘅聲明提到,根據指引,審題委員會成員要一致接受,試卷先正式定稿。對於鬧出爭議嘅歷史科試題,蔡熾昌就話,雖然只要多提供另一角度嘅史料,就可避免所謂嘅「片面性」同「引導性」,但審題委員會無咁做,相信係因為加咗另一角度嘅資料,就會大大降低題目嘅難度,損害題目對區分考生認知水平嘅程度,亦浪費考生嘅閱題時間,而且考生只要對中日戰爭歷史有認識,自然會運用自己嘅知識,推翻試題提供嘅資料,選擇弊多於利。佢又話,呢條題目可以達到比較理想嘅區分度,好難想像考生答題嘅時候腦海會浮現政治思想。[41]

其他教育界組織同人士

  • 中學校長會主席鄧振強喺5月16號出席商業電台節目嘅時候釐清,歷史資料題嘅特色係透過資料畀考生思考,考生要利用已有知識回答同評價,認為由於考生能夠闡述嘅觀點唔多,只能回應弊多於利。雖然試題設置唔理想,但無受過教育或者無相關知識嘅人先會被引導[42]。佢喺5月18號接受香港電台節目《千禧年代》嘅訪問又話,今次題目其實得一個答案,對學生嚟講係容易啲,只要運用合理資料同埋個人所知,有機會全取題目滿分。佢又話,就算試題有爭議,取消試題會令部分考生評級變差,即係懲罰學生,認為考評局決定嘅時候要考慮保障考生嘅福祉。[43]
  • 多名歷史科老師接受《立場新聞》訪問時,都強調試題唔係一面倒,參考資料利弊兼備,亦要求學生「就自己所知」以個人知識回答問題,唔一定要同意資料嘅立場,根本唔存在「洗腦」嘅說法。[44]
  • 身兼多間中小學校監同校董嘅中華基督教會香港區會副總幹事蒲錦昌牧師,喺基督教刊物《時代論壇》討論事件,話最初以為係因為試題泄漏或者印刷出錯,後嚟知道因為試題內容唔合乎教育局局長或者佢嘅上司嘅睇法而被要求取消,質疑楊潤雄係咪只係根據自己或者上司嘅喜好就要求取消試題。蒲錦昌指有關試題係可以作答嘅,題目係開放式議論題,學生只要提出合理論據,就可以同意或者反對命題。蒲又反問楊潤雄,要佢切身處地,話佢都考過公開試,如果當局喺佢考完試後馬上宣佈佢自己某一科考卷無效,會有乜嘢感覺。佢話楊潤雄要為自己嘅言行負責,又寄語楊潤雄,如果佢仲清醒,希望佢對得起自己、所有歷史科學生、教師同社會人士,收回取消試題嘅言論。[45]

其他各界嘅反應

傳媒人

  • 傳媒人陶傑評論呢條題目其實好易答,因為佢指定考生回答嘅年代去到至1945年,已經畀咗重大提示:考生答題嗰陣,必須考慮日本侵略中華民國八年戰爭為中國帶嚟嘅破壞同災害。因此,考生如果只係跟住呢兩份歷史檔案,評論1905-1912年呢段時期嘅日本對華關係,而唔觸及1937-1945年,而得出「利多於弊」嘅結論,基本上已經唔合格。佢又話,有啲人睇見呢兩份檔案,暴露咗「辛亥革命由日本資助」嘅尷尬事實,加上「有利有弊」嘅客觀詞語,即刻觸動情緒神經。[46]陶傑又將呢次爭議題目嘅結構比喻為「『弱者,你的名字是女人』(莎士比亞1564-1616,註:出自《哈姆雷特》)試以你所知由1564到2014年呢450年婦女史,表達你對呢句話贊唔贊同。」陶傑又要求教育局指出有乜嘢歷史唔可以開放討論,係咪秦始皇統一六國鴉片戰爭義和團八國聯軍、日本資助孫中山同黃興推翻清政府、中日戰爭、到毛澤東感謝皇軍侵略中國,都唔可以討論,佢建議教育局儘早公佈,避免師生浪費出題、評卷同作答嘅時間。[46]

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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