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論zi3 sik1 leon6英文theory of knowledge / epistemology,後者嚟自古希臘文 episteme-古希臘文知識噉解)係哲學嘅一門,專門探討知識嘅本質、起源同範圍,包括咗以下呢啲問題[1]

著名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雕像;個雕像源自公元前 370 年。

... 呀噉。知識論歷史悠久,起碼可以追溯到去古希臘哲學嗰度,例如柏拉圖(Plato,Πλάτων;公元前 5 至 4 世紀)就試過對「乜嘢係知識」同「要點追求知識先理想」等嘅問題作出過思考,而打後中世紀(5 至 15 世紀)同啟蒙時期(18 世紀)等時代嘅西人哲學家仲有將知識論繼續發展上去[4][5],當中經驗主義(empiricism)-簡化講即係認為「知識淨係嚟自或者主要嚟自感官經驗」嘅觀點-更加係現代科學嘅基礎[6]

知識論同心靈科學一定程度上相輔相成:心靈科學係用科學方法研究心靈嘅領域,會用數學模型等嘅方法模擬同了解心靈嘅相關現象,包括研究人點樣學習同得到知識;兩者分野在於,心靈科學係實證(empirical)嘅,即係想客觀噉描述心靈點樣吸取同處理知識;相比之下,知識論包括規範(normative)嘅知識研究,即係會對於「應該要點求知」等涉及「應該」嘅問題作出思考,引導人達成知識上嘅理想-而知識論家喺思考呢啲規範性嘅問題嗰陣,好多時會參考心靈科學上嘅研究,(例如)了解人喺認知能力上有乜局限,按呢啲局限諗出能夠有效噉教人追求知識嘅方法[7][8]

定位

 
18 世紀德國哲學家康德嘅畫像;佢提出咗分析-綜合區別嘅概念。
內文:知識
睇埋:哲學

知識論同哲學一樣咁古老[9][10]。2022 年嘅不列顛百科全書就用咗一句嘢總括 epistemology(知識論)呢隻英文字[11]

原版英文:"epistemology, the philosophical study of the nature, origin, and limits of human knowledge."

粵文翻譯:知識論,(係)對人類知識嘅本質、起源同局限嘅哲學研究。

噉即係話定義上,知識論就係對知識嘅研究。不過呢個定義仲未必夠清晰:個定義表示要研究知識論,首先就要搞清楚以下呢條問題嘅答案[12][13]

乜嘢係知識?如果話 A『知』或者『識得』X,意思係講緊乜?

知識嘅定義就噉睇好似好簡單,但篇文以下嘅部份表明,要定義「知識」一啲都唔易[14][15]

界定知識

內文:知識嘅定義

信念

內文:信念

知識論界主流都同意,知識係信念(belief)嘅一種。最基本上,知識論上講嘅「信念」可以定義做[16]

如果話『阿 A 信 X 呢句主張』,即係話阿 A 認為 X 呢句主張係真確(詳情睇下面)嘅。

知識論上講嘅信念唔一定要係經過深思熟慮先建立出嚟嘅,而且亦都唔一定係真確:想像有啲人齋靠都市傳說等(一般認為靠唔住)嘅資訊來源,而相信幽靈或者類似嘅超自然現象;有陣時,信念甚至仲可以係「明明意識到自己搵唔到足夠證據,都仲繼續信」嘅-例如統計數字明顯表示行馬路冇搭飛機咁安全,但有好多人理解到統計學嘅概念又睇埋啲統計數字,都仲係繼續驚搭飛機(驚搭飛機 = 一定程度上信搭飛機唔安全)[17]

知識係信念嘅一種[註 2]:一般認為,如果某某人根本唔信 X 係真,好難說服人話佢「知道」X-即係話信念係知識嘅必要條件;但齋靠現實觀察已經可知,就算某個人話佢信 X 係真確,都有可能只係佢犯錯誤;例如家吓有座,阿明認為座橋係穩陣嘅並且試圖通過座橋;不幸嘅係,阿明過過吓橋,佢嘅重量就搞到條橋倒冧咗;觀察者可以話阿明相信條橋係穩陣嘅,但阿明錯咗,而一般認為,觀察者唔能夠話阿明知道條橋係穩陣嘅,因為條橋查實並唔穩陣-信念唔係知識嘅充分條件[16]

如果一個信念要成為知識,佢必須要起碼達到另一個條件-個信念要係真確嘅。

真確

內文:真確

廿一世紀初知識論界一般認為,知識必需要係真確(true)嘅信念。「真確」可以定義做[18]

如果話『X 呢句主張係真確』,即係話 X 呢句主張同現實合乎。

根據呢種觀點,

  1. 人以外有個客觀嘅世界存在;
  2. 人嘅思緒可以用嚟描述呢個世界;

而如果話「某個諗法係真確」[註 3][19],意思即係指個人思緒入面嗰個世界同客觀世界嘅狀態一致[18]。用返上面阿明過橋嗰個例子,阿明思緒入面嗰條橋係穩陣嘅(行上去唔會冧),但事實明顯表示現實嗰條橋行咗上去係會冧嘅-阿明嘅思緒同客觀世界唔一致,所以佢嗰個信念唔真實,佢唔可以算係「知道」條橋穩陣[註 4]

不過,一個信念係真確嘅,係咪就表示個信念算係「知識」呢?一般主流哲學意見認為,信念同真確並唔係知識嘅充分條件。舉個例說明,想像一個完全唔識醫術嘅病人,佢相信佢好快會好返(信念),但佢信嘅理由係「睇相佬同佢講話佢將會好返」,噉就算佢日後真係好返(個信念真確),主流意見都認為好難說服人話嗰個病人知道佢會好返,噉係因為佢嘅信念喺當時缺乏充足理據-噉就表示,一個真信念要算得上係知識,仲有必要考慮埋個人信呢個信念嘅理據[14]

理據

 
呢幅相展示咗地球太空望嘅樣。睇到噉嘅景象,一般認為喺一個人心目中「地平說係真確」嘅機率會勁跌。
內文:理據
睇埋:證據公信力同埋真理融貫論

知識論上所講嘅理據(justification)「要點定義」亦係條有些少爭議性嘅問題。其中一個定義係噉嘅[20][21]:Ch. 4

阿 A 有理據信 X 呢句主張,if and only if 阿 A 並冇必要信 X(即係阿 A 冇咩資訊係明顯噉反對 X 嘅)。

例如而家阿 A 信「地球係平嘅,而唔係球體」噉嘅諗法(X)。一般認為,一旦佢睇到撐「地球係球體」嘅種種證據-例如佢坐太空船太空,望到地球藍色波子噉嘅樣(明顯噉反對地平說嘅資訊)-佢就算係「有必要」要拒絕地平說(X),噉即係話佢理據再繼續信地平說(X)。

又有人主張「理據」可以噉定義[22]

阿 A 有理據信 X 呢句主張,if and only if 阿 A 信 X 而且佢手上嘅資訊令『X 係真確』嘅機率有返咁上下高。

又搵個例子說明,想像而家有人唔見咗個銀包,B 先生指控話係 C 先生偷咗個銀包(X)嘅,打後佢哋喺 C 先生間房嗰度搵返唔見咗嘅銀包(證據);一般認為,知道咗呢項證據令「係 C 先生偷咗個銀包嘅」呢句主張係真確嘅機率大幅噉提升[23]。而如果手上嘅證據加埋令到主張 X 係真確嘅機率相當高[註 5],噉班人就算係「有理據信 X 呢句主張」[22]

JTB 理論

內文:JTB 理論
睇埋:葛提雅問題

喺廿世紀上半橛,對於知識呢隻詞嘅定義,哲學界一般接納咗所謂嘅 JTB 理論。根據 JTB 理論,「  知道   呢件事」或者「  經已掌握咗   呢件知識」,if and only if 以下三點成立[14][24]

  1. 相信(believe):  
  2. 真確(true):  係真確嘅;
  3. 理據充足(justified):  有充分嘅理據信  

意思即係話,喺 JTB 理論下,知識嘅定義簡單講就係理據充足嘅真確信念justified true belief,簡寫 JTB)。一個信念實要有齊嗮嗰三點先可以算係知識:即係話如果[25]

  •   唔真確(假)」,或者
  •   根本就唔信  」,又或者
  •   根本冇充足嘅理據相信  」(  認為   唔能夠證成或者唔覺得   有理據... 呀噉)

呢三點當中是但一點成立,  都唔可以算係知道  [26][27][28]。將 JTB 理論畫成溫氏圖嘅話,就會出好似下面噉嘅圖,知識係一啲既屬真確又屬信念嘅嘢,而且一件資訊仲要夠嗮理據撐先算係知識,所以真確信念當中有一橛嘅算知識:

喺 1960 年代,美國哲學家艾德蒙德·葛提雅(Edmund Gettier)批評 JTB 理論嘅知識定義。葛提雅指出,喺某啲情況下一個人所相信嘅嘢喺一定程度上得到咗證實,但冇到達絕對嘅程度。佢個諗法就係所謂嘅葛提雅問題,對知識論界造成咗相當嘅衝擊。

葛提雅用咗反例(counter example)嘅做法:喺邏輯同相關領域上,反例係一種常見嘅反駁方法,指搵出唔跟從一條普遍定律嘅例子;舉個簡單例子,而家有個人提出「質數冚唪唥都係單數」(普遍定律)嘅主張,然後有人作出反駁,指出 2 呢個數唔係單數但又係一個質數,所以 2 呢個數字就係「質數冚唪唥都係單數」呢個主張嘅一個反例[29]。而對於 JTB 理論呢個主張,葛提雅做嘅係提出啲反例-啲反例指出咗「一個人得到咗受證成(J)嘅真信念(TB)、但難以說服人話佢算係得到咗知識」噉嘅情況[30],以下係其中一個反例:

葛提雅問題反例之一:

想像有兩個人,史密夫(Smith)同鍾斯(Jones),佢哋喺度爭緊份工,假想史密夫有強烈證據相信兩點:( 

  • 班老細會請鍾斯唔請佢,而且
  • 鍾斯個褲袋入面有 10 個銀仔

史密夫信   嘅理由可能在於鍾斯學歷高啲同埋經驗豐富啲,又或者佢聽到有個老細話想請鍾斯多過想請佢,而且佢喺 10 分鐘之前數過鍾斯褲袋裏面嘅銀仔。於是史密夫相信  ,而跟手佢亦都自然噉信:( )會得到嗰份工嘅人褲袋裏面有 10 個銀仔。 跟住想像:史密夫唔知嘅係,班老細實際上想請佢唔請鍾斯,而且佢唔知自己嘅褲袋裏面都有 10 個銀仔;即係話   係真確嘅,但  (史密夫信   嘅理據)唔係真確嘅。即係話

  1.   係真(true);
  2. 史密夫信   係真(belief);
  3. 史密夫有充分理由信  (justified);

但主流嘅思考者睇到呢個例子,認為好難接受人話「史密夫知道  」,尤其係考慮到史密夫根本唔知自己褲袋裏面有 10 個銀仔,而且佢嘅信念係局部建基於錯誤資訊嘅。

因為好似葛提雅問題噉嘅疑問,廿一世紀初嘅知識論界仲喺度追求更加嚴謹嘅知識定義。當中一種常見嘅觀點係,JTB 頂嗮櫳都只係知識嘅三大必要條件,但唔係知識嘅充分條件[14]

呢篇文跟住落嚟嘅內容,會以

知識係理據充足嘅真確信念嘅一種

前提繼續討論。

知識分類

知識論相關嘅討論上,有將知識同命題按呢啲方案分類:

知識三大類

 
呢位日式廚師喺度切三文魚。佢手起刀落,唔使諗就切好條魚:佢做嘅嘢明顯涉及知識,冇咁上下訓練嘅人做唔到;同時佢啲知識係郁手做到但未必可以講得出口嘅-屬過程知識。
內文:陳述知識過程知識、 同 親身知識
睇埋:外顯知識同埋內隱知識

喺廿一世紀初,主流哲學家想將知識分類嗰陣,會用到以下呢三大概念[31][32]

  • 陳述知識(descriptive):指所謂嘅「知... 呢樣事實」(know that),即係一個人能唔能夠有意識思考啲知識同埋明文噉將啲知識講出嚟。
  • 過程知識(procedural):指所謂嘅「識得做... 呢樣嘢」(know how),即係一個人能唔能夠將一樣知識「做」出嚟。睇埋技能嘅概念[註 6]
  • 親身知識(know by acquaintance):指個人有冇親身噉接觸過嗰樣嘢。

想像家陣要學游水,想像家陣阿明用把口講:「捷泳係最快嘅游水姿勢。游法係擺動兩隻腳,同埋手臂向前面划出成圓形」,佢算係對游水有陳述知識;但亦有可能阿明嘅知識齋係嚟自百科全書嘅,而佢並冇能力真係做出游捷泳嘅動作,噉佢就算係有陳述知識,但係冇任何過程知識-「識講唔識做」;同一道理,又例如想像家陣要學寫程式,如果話個人有呢方面嘅知識,可以係指佢能夠用把口解釋「程式語言係乜」等嘅概念(陳述知識),又可以係指佢有能力郁手寫個行到電腦程式出嚟(過程知識),而一個人可以兩者當中缺少咗樣。上述例子表明,有陣時一個人[33]

  • 可以「識講唔識做」-有陳述知識但冇過程知識,
  • 又有可能「識做唔識講」-有過程知識但冇陳述知識。

除此之外,知識論思考者仲有諗到親身知識聽講知識(know by description)嘅問題:想像家陣有樣事物,設樣事物做「廣東話」(不過樣事物係一個人、一笪地方、一嚿物件或者一樣活動都得);如果話阿 A 君「知道有關廣東話嘅嘢」,佢可能係親自聽過人(親自感知過)喺佢面前講廣東話,因而能夠用把口講得出廣東話有乜特徵,甚至實際講幾句簡單句子,噉嘅話佢就算係對廣東話有親身知識;不過另一方面,阿 A 君亦可以係根本從來未親自聽過人用廣東話講嘢,但佢喺互聯網度睇過啲談論廣東話嘅文,噉嘅話阿 A 君對廣東話就淨係具有聽講知識[34]

Info:知識嘅語言描述

順帶一提,有學者指出,某啲語言嘅用語入面似乎缺少咗對「唔同類嘅知識」嘅明確分野。例如喺廣東話入面,zi1大致對應陳述知識,而識得sik1 dak1(如果後面掕住隻動詞)大致對應過程知識;相比之下,英文就成日都一律用 know 呢隻動詞嚟指嗮咁多唔同種嘅知識[35]

  • I know the Earth is round.-「我知地球係圓嘅。」(陳述知識)
  • I know French.-「我識法國話。」正路表示嗰個人曉講同聽得明法國話(過程知識)。
  • I have known John since childhood.-「我細細個嗰時就已經識阿莊。」正路表示嗰個人起碼同阿莊接觸過(親身知識)。

... 呀噉。

亦可以睇吓語言學上講嘅據由

先驗同後驗

內文:先驗同後驗
睇埋:演繹推理歸納同埋先天知識

先驗同後驗係按「有冇需要由經驗學」嚟做嘅知識分類[36][37][38]

  • 如果話一件知識係先驗a priori拉丁文「由打前嗰度嚟」噉解),指件知識有得齋靠推理得到[註 7]-即係要得到呢件知識,可以完全唔使直接或間接經驗(呢度經驗係指通過感官對世界作出觀察)嘅影響,件知識係於經觀察嘅;例如諗吓呢啲命題[39]
    1. 「如果佐治五世在位至少 4 日,噉佢嘅在位時間就超過咗 3 日。」一般認為,呢條命題係先驗知識,噉係因為假設思考嘅人已經識嗮嘅概念(或者只係   呢個事實),條命題所表達嘅內容-「如果 X 處於 Y 狀態最少 4 日,噉 X 處於 Y 狀態嘅時間就超過咗 3 日」-就可以齋靠推理得出。
    2. 「一間係一笪用嚟住人嘅地方。」呢條命題都畀人認為係屬先驗知識,因為條命題純取決於對字詞嘅定義-屋定義上就係「畀人攞嚟住嘅嘢」。
    3. 正方形冚唪唥都屬長方形。」呢條命題都係齋取決於字詞定義-正方形同長方形都係抽象幾何物體,而正方形定義上就係「四條邊一樣咁長嘅長方形」。
  • 而如果話一件知識係後驗a posteriori,拉丁文「由打後嗰度嚟」噉解),指件知識必需要借助經驗證實先至可以得到-件知識係經觀察之嘅;例如諗吓呢啲命題[39]
    1. 「佐治五世由 1910 年去到 1936 年在位。」一般認為呢條命題係後驗知識,因為思考嘅人就算已經有齊嗮「在位」同「年份」等嘅概念,佢都必需要實際噉去睇吓有關佐治五世(一件存在喺現實世界嘅物體)嘅現實資訊,先可以決定條命題係咪真確。
    2. 「一間屋個地基打得唔夠穩陣,就會好易冧。」呢條命題都畀人認為係屬後驗知識,因為條命題需要對現實作出觀察先至可以得知-個人起碼要具有些少物理學知識,知現實世界嘅構造係可以例如因為受嘅負荷重得滯而冧嘅。
    3. 「冇任何正方形物體表面面積大過美國。」呢條命題,都係必需要對「美國」呢件存在喺現實世界嘅物體作出觀察,先可以得知。

先驗同後驗嘅概念,係理性主義經驗主義之間場爭拗(下面有詳講)嘅核心問題:籠統噉講,主張理性主義嘅人認為推理係知識嘅主要來源,認為人要求知,主要係靠個諗嘅-即係佢哋睇重嘅係先驗知識;主張經驗主義嘅人就啱啱相反,認為知識全部(或者大部份)喺一定程度上都係經驗嘅體現,人必需要用感官對世界作出觀察,先可以得到知識-即係佢哋睇重嘅係後驗知識[40]

分析同綜合

內文:分析-綜合區別
睇埋:定義

分析-綜合區別(analytic-synthetic distinction)係另一套成日畀人攞嚟將啲命題分類嘅做法,最先由著名 18 世紀德國哲學家康德提出嘅[41]。根據呢套分類法,命題可以分做兩大類[42][43]

  • 分析:指句嘢係真定假取決於句嘢本身嘅意思;同埋
  • 綜合:指句嘢係真定假取決於句嘢同世界嘅關係;

舉例說明:

  • 三角形冚唪唥都係有三條邊嘅。」呢句嘢屬於分析,因為三角形嚴格嚟講唔係一嚿現實存在嘅物體,而係一個概念-三角形定義上已經包含咗有三條邊
  • 「有心臟生物冚唪唥都有腎臟。」呢句嘢屬於綜合,有心臟嘅生物定義上係有心臟同埋有生命(生物 = 有生命嘅嘢)嘅,但個定義唔肯定包含有腎臟

康德喺佢本名著《純粹理性批判》(德文:Kritik der reinen Vernunft;英文譯名:Critique of Pure Reason)度有講到分析-綜合區別同先驗後驗區別之間嘅關係。如果結合兩套分類法,求知者喺求知過程當中會撞到嘅命題,可以分做四大類[42]

  1. 分析 a priori
  2. 綜合 a priori
  3. 分析 a posteriori
  4. 綜合 a posteriori

一般認為,分析 a posteriori自相矛盾嘅,所以分析命題全部都屬 a priori,不過綜合命題就可以分兩種[42]

  • 綜合 a priori:一個成日畀人引用嘅例子係「兩之間最短嘅距離直線[註 8],好似呢句命題噉嘅好多數學知識,都涉及「由現有概念度推理出新知識」嘅過程[註 9],所以唔係齋係講個概念定義上有嘅特徵-即係話呢啲命題屬於綜合;但同時呢啲命題又往往唔使對現實做觀察就可以得知。
  • 綜合 a posteriori:「佐治五世由 1910 年去到 1936 年在位。」

不過要留意嘅係,康德呢套分類法唔係個個哲學家都認同[44]

經驗定理性

 
笛卡兒油畫;佢提出(簡化講)如果有個人極度懷疑論,覺得自己永遠唔會確切知任何嘢,佢起碼仲可以透過「佢自己有喺度諗嘢」呢點,得知自己嘅心靈存在[45]
內文:經驗主義理性主義
睇埋:理性同埋先天知識

經驗主義(empiricism)同理性主義(rationalism)之間嘅爭拗係知識論史上最出名嘅爭論之一[6]。根據廿世紀打前嘅西方哲學思想,人嘅體驗可以嚟自兩大來源[46]

  1. 感官,即係包括視覺聽覺味覺嗅覺同埋觸覺嘅感覺,畀人能夠感受周圍嘅世界;
  2. 心靈內部嘅思緒

响最基本上,經驗主義主張知識主要-甚至完全-係嚟自 1 嘅,而理性主義就啱啱相反,主張知識主要-甚至完全-係嚟自 2 嘅。呢兩種觀點同對方明顯唔相容,於是自然引起兩派哲學家之間掀起一場辯論,例如好出名嘅 17 世紀法國哲學家笛卡兒(René Descartes)就係一位理性主義者[註 10][6]。亦可以睇返上面講到嘅先驗同後驗概念。

經驗主義者理性主義者之間嘅爭拗,好多時望落大致上係噉:想像有位理性主義者,佢諗到有啲情境,喺呢啲情境當中,人齋靠心靈內部嘅概念知識能夠得到嘅資訊,多過感官體驗所能夠提供嘅,而且佢好有可能仲會提出一啲論證,話齋靠理性嚟諗嘢仲可以攞到有關周圍世界嘅資訊;而如果有位經驗主義者想反駁,佢就通常會諗啲論證出嚟,指出理性主義者提到嗰啲「靠理性諗嘢可以攞到嘅資訊」查實可以齋靠感官體驗得到[47]

對於經驗主義同理性主義之間嘅爭拗,有種比較易受人接受嘅諗法係噉[47]

唔同領域要用唔同方法求知。

理性:形式科學

睇埋:邏輯 證明同埋數學證明

一般認為,好似數學邏輯等嘅形式科學(formal science)係主要靠理性思考嚟求知嘅[47][48]。數學當中嘅證明做法就係噉[49][50]

舉例說明,「假設    整數)係一個單數,噉   唔會係一個雙數」呢句命題,可以用反證法證明。條思路如下:

數學證明嘅例子

假設   係一個單數,再假設   一個雙數。

即係對應某啲自然數   (單數嘅定義)。計吓

 

好明顯得出個結果係   唔係一個雙數,條假設自相矛盾-「如果   係一個單數,  可以係一個雙數」呢句嘢會引致矛盾,所以假設   係一個單數,噉   會係一個雙數。

好似上述噉嘅證明過程,原則上可以完全淨係用個嚟做(理性主義嘅求知方法)。相對嚟講,研究者亦可以使用噉嘅證明方法,而係將由現實物件得到嘅遂個遂個攞嚟睇(實際經驗),睇吓有冇可能出現「有個單數    係一個雙數」噉嘅情境,但噉嘅數有無限個咁多,無論佢攞幾多個數嚟做呢樣嘢,佢都「證明」唔到啲乜(可以睇埋歸納相關嘅嘢)。因為噉,啲人認為經驗主義响呢度冇用,要用好似理性主義嘅方法,靠演繹推理(簡化講即係好似上面段證明噉嘅一步步推理)先可以得到知識。

順帶一提,理性主義嘅求知法亦都帶出咗先天知識(innate knowledge)嘅諗頭:想像而家有位求知者,佢完全咩感官經驗都未有過;佢齋靠演繹推理嚟得到數學知識,但噉就有條問題-要做推理,就梗要有某啲前件做起始,例如上面段證明,假定咗思考者已經知單數雙數呢兩個概念嘅定義[註 11];如果有位求知者能夠乜感官經驗都冇,就純靠演繹推理嚟得到知識,噉係咪表示佢出世嗰陣個腦入面就已經具有某啲知識(先天知識),再由呢啲知識推理出新知識呢[51]?有關呢方面嘅討論,可以睇埋 tabula rasa先天定後天等嘅概念。

經驗:實證科學

 
想像有位化學家响度做化學實驗。研究者做實驗嗰時要用五官睇結果,先至會得到知識。
睇埋:實證科學哲學同埋科學方法

實證科學(empirical science)就同數學好唔同。實證科學睇重嘅係靠感官係噉對周圍世界作出觀察甚至做實驗(實驗涉及研究者郁手做某啲操作,再睇吓操作會產生咩影響[52]),嚟達致係噉增進自己嘅知識。

例如現代科學實會跟從嘅科學方法(scientific method),就會跟以下噉嘅步驟嚟求知[53]。想像而家想研究物體嘅自由下墜

  1. 根據手上已知係真嘅事實,諗一啲理論出嚟(「基於打前嘅知識,我推測地球上嘅物體冚唪唥都會受到某股力影響),呢啲理論好多時係用數學模型嘅方式嚟表達嘅(「而一件物體受嗰股引力,可以用我提出嘅呢條式計...」);
  2. 跟手就要諗吓呢柞理論會做點樣嘅預測(「如果我提倡呢條式係正確嘅,理應會觀察到噉噉噉嘅結果...」);
  3. 然後就做實驗同觀察攞數據,驗證吓個理論嘅預測係咪真確(「而個實際嘅實驗結果係...」);
  4. 如果數據顯示,個理論係做唔到準確嘅預測嘅話,就要一係根據攞到嘅數據睇吓個理論要點改先可以令佢做到準確啲嘅預測,一係就要諗新理論取代舊理論

-上述嘅過程會係噉重複,直至手上嘅理論同式做到完全準確嘅預測為止-於是人嘅知識就有得持續噉發展,做到愈嚟愈準確嘅預測。

响廿一世紀初,包括物理學化學生物學同主流社會科學等嘅實證科學,都係靠科學方法嚟做嘅。因為噉,經驗主義廣泛噉畀人認為係現代科學嘅哲學根基[6][54][55]

後退論證

內文:後退論證
睇埋:不證自明公理同埋循環論證

後退論證(regress argument)係有關「人類知識建基於乜」嘅一條問題。想像下面噉嘅論證[56]

所有人類條命都係有限嘅(前件 1);
蘇格拉底係一個人類(前件 2);
結論:蘇格拉底條命係有限嘅。

响呢個過程裏面,思考者由兩句前件度推理出結論-如果話佢諗嘅嘢完全冇問題(睇埋真確效度嘅概念),就起碼表示佢嗰兩句前件都應該要係真確嘅,但問題係思考者點知兩句前件係真確嘅呢[57]

  • 一係佢假定咗嗰兩句前件係「唔使證明或者用乜方法支撐,都可以當佢哋係真確」嘅;
  • 如果佢要搵某啲論證支撐「所有人類條命都係有限嘅」同埋「蘇格拉底係一個人類」呢兩句嘢,就要建立新嘅論證,而論證就實要有前件[註 12],好似噉
    XXX(前件 1);
    YYY(前件 2);
    結論:所有人類條命都係有限嘅。
    • 然後 XXX 同 YYY 又要搵論證撐... 如是者,一係去到某點決定「當住啲前件係不證自明先」,一係就要一路無止盡噉搵新嘅前件嚟撐手上嘅論證。

-呢個問題就係所謂嘅後退論證。有哲學家就噉講[58]

原版英文:"... to justify a belief one must appeal to a further justified belief. This means that one of two things can be the case. Either there are some beliefs that we can be justified for holding, without being able to justify them on the basis of any other belief, or else for each justified belief there is an infinite regress of (potential) justification."

粵文翻譯:要為一個信念提供理據,一個人實要靠另一個有理據嘅信念。噉即係話有兩個可能性,其中一個成立。一係有一部份嘅信念我哋係有得唔使搵第啲信念做理據撐佢哋,就可以有理據噉信嘅;又或者是但搵個有理據嘅信念,都有一串無限噉後退嘅『搵第啲信念做(可能)理據撐呢個信念』。

廿一世紀初嘅非哲學學者,通常會採取基礎主義(foundationalism)嘅觀點,即係相信「有一小部份嘅命題,係唔使證明或者用乜方法支撐,都可以當佢哋真確」噉嘅諗法[59]。好似係廿一世紀數學,就有公理(axiom)嘅概念,响一個數學領域入面,數學家會諗定一拃命題做所謂嘅「公理」,呢拃公理唔使證明就可以當係真確,而公理數量係愈少愈好[註 13],然後數學家就會齋靠數學證明嘅方法,由啲公理度證明嗮個領域入面嘅第啲諗法;例子可以睇「有咗圓心直徑呢兩樣資訊,就可以建構一個圓形」呢句嘢,係歐幾里得幾何嘅公理[60]

攞住個圓規,將其中一端擺喺圓心位置度(指定圓心),再決定個圓規要擘到幾大(指定直徑),就可以畫到個圓形出嚟。「有咗圓心同直徑呢兩樣資訊,就可以建構一個圓形」呢個諗頭,畀人覺得好合乎直覺,响歐幾里得幾何上畀人當係公理[註 14]

知識懷疑論

 
2007 年影到嘅一隻典型帝王斑蝶
內文:知識懷疑論
睇埋:懷疑論現象主義不充分決定論同埋我哋而家唔知,將來都唔會知

"Cogito ergo sum."

句嘢係拉丁文「我有諗嘢,所以我存在」噉解,文言化啲嘅就譯做「我思故我在」。
笛卡兒

知識懷疑論(epistemological skepticism),又有叫做哲學懷疑論,係一種有啲悲觀嘅知識論取態。最基本嗰款知識懷疑論嘅諗頭係[61][62]

到底『知識』呢樣嘢有冇可能達到?查實人類係咪永遠都冇可能肯定自己『具有知識』?

首先想像一個普通嘅「有人唔具有知識」嘅情境[63]。想像阿蟲聲稱話自己知道面前嗰隻生物係一隻帝王斑蝶Danaus plexippus;分佈最廣泛嘅蝴蝶物種);另一方面,阿明覺得阿蟲嘅諗法有問題-阿明留意到

  1. 嗰隻生物嘅色水有啲唔係好對路,唔似典型嘅帝王斑蝶,唔夠,而且
  2. 隻嘢飛起上嚟拍翼速度明顯冇典型嘅帝王斑蝶咁快,

呢兩點反對理由。阿明抱持嘅係一般嘅懷疑態度(可以睇懷疑論),佢有可能由兩個方向嚟清除佢「懷疑阿蟲個諗法有問題」嘅理由:

  • 佢嗰兩點反對理由證實到係唔真確嘅-例如阿蟲搵咗本昆蟲學百科全書返嚟,揭去講帝王斑蝶嗰頁,指出手上隻生物嘅色水同典型帝王斑蝶一樣(點 1 唔真確);
  • 佢嗰兩點反對理由真確,但可以解除-例如阿蟲同阿明攞放大鏡等嘅架生睇真啲,發現隻嘢其中一隻翼受咗傷,自然拍翼拍得慢咗(點 2 真確,但隻嘢會噉係有理由嘅);

响呢啲噉嘅懷疑情況下,「懷疑嘅理由」係有方法可以排除到嘅[61]

知識懷疑論,就唔淨只係一般嘅懷疑咁簡單:响知識懷疑論之下,任何命題同諗法嘅真確性頂攏都係「成疑」-如果阿蟲嘗試用本百科全書指出手上隻生物嘅色水同典型帝王斑蝶一樣,知識懷疑論者會質疑(例如)「點樣先至知道本書靠得住」或者「原則上,無論啲昆蟲百科全書整到幾咁盡善盡美,本書出錯嘅機率依然大過 0」呀噉;知識懷疑論認為如果要消除一般嘅懷疑,就一定要假定某啲命題係真確嘅,而一切嘅命題都冇可能 100% 肯定係真確,所以任何嘅懷疑理由都係原則上排除唔到嘅。

Q:到底人類嘅感官信唔信得過?

對於呢條問題,有種原始嘅觀點係所謂嘅天真現實論(naïve realism)。根據信天真現實論嘅人,(簡化講)人類嘅感知完全無誤-是但搵個人,佢對睇到嘅顏色,對耳仔聽到嘅... 完美噉反映啲現實事物嘅實相,一個人感知到嘅事物,就係現實當中嘅事物[64]。不過現代嘅認知心理學已經清楚噉表明,人嘅感知功能有可能受到各種機制扭曲,詳情可以睇吓由上至下感知同埋視錯覺等嘅現象[65]

另一方面,知識懷疑論上又有所謂嘅笛卡兒邪靈(Descartes' demon)概念。响最極端嗰種笛卡兒邪靈諗法當中,人嘅感官查實係受到某啲外在力量-「邪靈」-控制住嘅;人類所感受到嘅一切事物根本上就唔存在,冚唪唥都只不過係由控制住人類感官嗰隻「邪靈」創造出嚟嘅幻影-呢種諗法幾極端,但就嚴格嘅邏輯基準嚟講,又畀人覺得難以完全 100% 排除[66]

可以睇埋桶中腦(BIV)等嘅議題,或者笛卡兒嗰句名言 cogito ergo sum

簡史

 
一座描繪弗蘭西斯·培根雕像;幅相係喺 2004 年英倫一地影到嘅。
睇埋:古希臘哲學啟蒙時期同埋伊曼努爾·康德

「對知識嘅哲學思考」呢家嘢好古老,可以一路追溯到去古希臘度:哲學個英文名 philosophy 嚟自古希臘文 philosophia,即係

  • philo-鍾意)同埋
  • sophia知識智慧

嘅結合-所以古希臘人嘅哲學可以理解做「對知識嘅愛」噉解[67];早喺公元前古希臘哲學當中,柏拉圖(Πλάτων;大約公元前 430-350 年)等嘅著名哲學家就經已成日喺度諗知識嘅問題[9][68],例如係柏拉圖寫嘅蘇格拉底式對話美盧篇》(Μένων,羅馬字:Ménōn)就有講到想像中嘅蘇格拉底同啲人討論知識嘅定義,途中書入面嘅蘇格拉底有主張「淨係得真確信念,唔算係具有知識」噉嘅見解[69]:97-就好似上面提咗嘅知識定義諗頭噉。而且打後嘅古希臘思想家都有提到知識懷疑論噉嘅諗法。

打後响中世紀(大約 5 至 15 世紀之間嘅歐洲),歐洲嘅學者都仲有零零散散噉探討知識本質嘅問題,例子可以睇吓聖多瑪斯亞奎那(Thomas Aquinas)、東斯歌德(Duns Scotus)同埋奧卡姆嘅奧坎(William of Ockham;奧坎剃刀就係由佢提出嘅[70])等學者嘅著作同思考。

一般認為,現代知識論係喺中世紀打後嗰兩三個世紀(尤其係 17 至 18 世紀嘅啟蒙時期;Age of Enlightenment)嗰陣形成嘅:哲學家係喺 1850 年代開始用 epistemology 呢隻字嚟指「研究知識嘅哲學領域」嘅[71];响打前嘅啟蒙時期,歐洲嘅哲學界一路喺度爭論緊經驗主義理性主義之間「邊個啱」,出咗唔少出名嘅思想家-

場爭論去到 18 世紀尾由康德解開[72]。經驗主義同理性主義相關嘅諗頭影響深遠-到咗廿一世紀初,哲學以外嘅領域嘅研究者,由自然科學社會科學,做嘢嗰時都會用到科學方法等嘅知識論概念,而知識論亦自然變成哲學當中最有影響力嘅領域之一。

學派

睇埋:客觀同埋不確定性

對於「乜嘢係知識」同埋「點樣先可以有效噉求知」等嘅問題,知識論上有好多唔同觀點[73][74],包括:

... 呀噉。

睇埋

註釋

  1. 詳情可以睇吓經驗主義理性主義之間嘅辯論。
  2. 可以睇埋集合論上講嘅子集
  3. 仲要留意,廣東話日常用語成日用呢隻字指真確,但仲可以有「道德上可接受」嘅意思,而哲學定義上嘅真確同道德無關,淨係講緊句命題係咪合乎事實。
  4. 不過要留意嘅係,對於「真確嘅具體定義係乜」嘅問題,廿一世紀初嘅哲學界仲有唔少爭議。
  5. 不過「啲機率要點計」同「機率幾高先夠高」等都係問題。可以睇埋貝葉斯概率
  6. 有人指,JTB 理論講嘅「知識」,淨係包陳述知識,而唔包過程知識。
  7. 睇埋邏輯數學呢啲主要探討抽象概念嘅知識領域。
  8. 詳情可以睇歐幾里得幾何
  9. 詳情可以睇數學證明
  10. 有哲學研究者強調,多數哲學家都只係「偏向其中一派」,好少可真係會主張求知可以完全純靠經驗或者完全純靠理性。
  11. 下面亦有講到後退論證嘅問題。
  12. 假設冇任何嘅循環論證
  13. 睇埋奧坎剃刀嘅概念。
  14. 不過歐幾里得幾何查實喺某啲情況下唔啱用。詳情可以睇吓非歐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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